所以還是抓緊提醒一下,別讓他又踩進死坑裡。
明典生繼續道:「我說句不好聽的,他跑了三年再回來,跟別的男的勾勾搭搭,一看就是錢都花沒了,所以又想釣個倒霉蛋,你醒點神,離他遠點行不行?」
邵逾白:「……」
他安靜了好久,久到明典生都覺得他是把話聽進去了,才道:「他不是那種人。」
明典生:「……什麼?」
他坐在床上,不可置信地往前躬身,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邵逾白平心靜氣道:「我說他不是那樣的人。」
「你憑什麼這麼說?」明典生問,「你還記得什麼?你哪兒來的——」
話音戛然而止,一個猜測如閃電般貫穿明典生的思緒。
他語氣沉下去,很肯定地說:「你見到他了。」
沒必要否認,邵逾白「嗯」了一聲。
明典生萬萬沒想到自己來晚一步,恨鐵不成鋼:「邵逾白,你瘋了是不是?他那麼害你,你還說他好,你當時是不是重傷缺氧,把腦子憋壞了?」
「沒有。」邵逾白說,「我很清醒。」
一點兒都沒看出來。明典生暗道。
然而邵逾白繼續說:「我相信他。」
「……」
凌晨未眠的夜晚,寂靜的空間裡只有細微的水聲,兩人眼前不約而同地划過一雙明亮乾淨的眼睛。
明典生的臉色難看下去,邵逾白卻笑了一下。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他對著電話說,「但我相信他。」
這就是最後的答案。
邵逾白從不講空話。
主臥里,余逢春關閉實時錄像。
*
*
半夜,余逢春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人鑽進了自己的被子。
「唔……」
溫熱的手挑起睡衣下擺,摸到他的肚子上,很安穩妥貼地放在那裡,並不煩擾,也不挑逗,好像只是單純地幫他暖肚子。
余逢春馬上就要再睡過去。
然後就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開口:「明典生打來電話了。」
睡意像潮水一樣湧來,又像潮水一樣退去。
余逢春側身背對著身後的那個人,在黑暗中無聲睜開雙眼。
他問:「怎麼了?」
「沒怎麼。」
身後人眷戀繾綣地親吻著他的後頸,留下密密麻麻的淺吻,聲音漫不經心。
「他問明典生當年發生了什麼,明典生就說了——寶貝你可真不當心,怎麼和別的男人約會還被看見了呢?」
余逢春被他親得很癢,但邵逾白話里有意無意的酸意不滿更尖銳,更值得關注。
可他沒有順著解釋,而是問道:「明典生說什麼了?」
「……」
副人格沉默了許久,才道:「說你始亂終棄、朝三暮四、於危難之際棄我不顧……讓我離你遠點。」
余逢春懶洋洋地「嗯」了一聲,躺在邵逾白的懷裡不動,好像那些惡意指責跟自己沒關係。
「你信了?」
聞言,身後人低低笑了一聲,尾調很有些哀怨。
「我信不信有什麼用?你當時難道沒走嗎?我躺在那裡,看著你越走越遠,一次都沒回過頭……」
余逢春靜靜地聽著,終於翻了個身,躺在邵逾白懷裡,和他面對著面。
「不是你讓我走的嗎?」他平靜地問,「你自己親口說的,我活著就好。」
現在改主意了?
最後一句話他沒說出口,但邵逾白聽得見。
「沒有。」他回答。
從來沒怨過你,困境時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含著熱血的赤誠真言,半點不曾摻假。
只是逃生以後,你去了哪裡?
整整三年了無音訊,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我也以為你死了,偏偏又在我心如死灰的時候,你回來了,繼續若無其事地愛我,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不恨你,從沒有恨過。
只是怨你不回來,怨你什麼都不肯和我說——
夜深人靜,黑暗無聲。
房間裡僅有的微弱光亮是窗外的月光,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蜷縮著摟抱在一起,氣氛安寧,呼吸間能聽到此次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