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涿嘆了口氣,微微側過身,用左手托起了嚴好的後腦,右手高高揚起做手刀狀——
「篤篤篤……吱嘎——」
三陣敲門聲結束,似人而非人的東西推開了門,步伐有些僵硬地朝床鋪走去。
木鞋每踩在石地板上,就會敲出一聲響。
在它對面的木床上,並排而睡的五人一動不動,被褥也陷入沉靜,仿佛剛才的顫抖都是眼花的幻象一般。
人偶徑直朝睡在最內一頭的林珂走去,黑暗中的臉頰猙獰大笑。
它明明知道哪個人、或哪些人已經清醒過來,正面臨著極大的恐懼,卻偏偏要從另一端開始巡查,如凌遲般折磨著那害怕的情緒。
它垂著眼皮,一一走過熟睡的三人。
她睡著了…他睡著了…他也睡著了…
輪到他……
它的身影驀地停駐在嚴好腳邊。木頭摩擦聲響起,它傾下腰,眼睛睜得奇大,眼白撐出了半球形。
然而,嚴好卻連眼皮也未動一下,胸口被褥的起伏平緩微弱。
人偶身形一頓,卻並未輕易放棄,死死盯著嚴好的面容。
不知過了幾個呼吸,它臉上浮誇的笑容猛地一收,身體咯吱咯吱地直起來,陰惻惻地沉著臉。
不過,當它的眼珠咕嚕嚕轉向最後靠窗的那個青年時,又重新掛上了微笑。
這孩子…是最可愛的一個孩子,呵呵…
但,也是最狡猾、最善於偽裝的孩子!!
它的臉色又如變臉譜一般猙獰了起來。
他想騙它,想戲耍它。試圖這樣做的人都會付出代價,最終將對著人偶懺悔!
它僵硬地爬上床,慢慢俯身下去。
心跳是不會騙人的。這個愛耍詭計的孩子,一定已經甦醒了吧…
它的耳朵貼在了青涿胸前的被褥上。
…
…
「啊!!救命!!我睡不著!我睡不著!!!」
一夢驚醒,嚴好整個人在床上彈跳了一下,大聲吼叫著,把自己蜷縮成蝦米,還撈著被子將頭也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