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拿出手機開始查閱機票,發現最近的一班尚有餘票的航班是兩個小時後飛往星港的。
沈顏卿傷心欲絕訂票,卻發現自己的銀行卡已經被凍結了。
她不得已又給鄔苡宸打電話,聽到的卻是鄔苡宸劇烈咳嗽,昏沉朦朧的聲音。
最後,她沒忍心告訴鄔苡宸今晚發生的事,只藉口借了五萬塊錢,購下機票。
機場大廳,所有人都行色匆匆,無不是趕著辦理值機,託運行李。
再看她,除了隨身背著的單肩包,雙手空空。
夜裡寒涼,她穿的還是短裙禮服和高跟鞋,和周圍人群格格不入。
唯一慶幸的,是她今天將身份證和護照塞進包里,否則連離京的可能都沒有。
登上飛機,空姐溫柔的向每一位乘客問好。
並提醒港島即將迎來暴雨,下機前記得隨身帶傘。
沈顏卿神情淒切,只想先逃離。
可從前被故意保護的過於周密的小公主,剛走出航站樓,暴雨便傾盆而下。
路邊雖滿是計程車司機,可他們大多說著粵語攬客,她半句都聽不懂。
就在沈顏卿茫然無措時,突然有一個撐著傘的男人,從雨幕中逆光走來。
夜幕的燈光稀疏影影綽綽,那一刻就像王家衛抽幀風格的老電影。
他周身氣質料峭沉寒,卻又似滿載如山火般的洶湧熾熱。
夜色里,霍星來身著淺灰色家居服,外搭一件深色長款風衣。
與白日裡西裝革履的沉冷肅穆不同,此刻的男人略顯風塵僕僕,明顯是從睡夢中過來的。
可緊皺著的眉頭,卻似是多了幾分關切和緊張。
看到她後,霍星來邊脫掉風衣,邊邁大步走到她身邊。
風雨急驟里,她瑟瑟發抖的身體,被裹入滿是沉木檀香氣味的尚有餘溫的衣服內。
沈顏卿顫抖著唇角,含著一汪淚仰頭看他,「你是來接我的嗎?」
霍星來神色淡淡,但眼底也有隱隱動容,「嗯。」
這一場暴雨,突然變得像是在洗刷她沉夜叛逃的屈辱。
而宛如神降的男人,收容了她的狼狽與脆弱。
沈顏卿再也忍不住淚意,素淨的小臉下刻便埋進了霍星來的胸膛內。
她泣不成聲的,哽咽道:「你能不能,抱我一會兒?」
第12章
纖瘦的姑娘將臉埋進霍星來的懷中,風雨襲來時,削薄的身影使得裹在她身上的衣服都顯得空蕩搖擺。
霍星來穿著單薄的家居服,胸前衣料迅速被眼淚濡濕。
但他能感覺到沈顏卿哭得十分克制隱忍,肩膀一顫一顫的,卻不聞半點哭聲。
從前,霍星來曾在文化藝術中心外的海邊看到過她痛哭。
同樣是受委屈,那天的小姑娘渾身帶著刺,眼淚是由怒火和怨恨構成的。
而此刻,更像是被一種醜陋的真相擊碎她的驕傲,淚水滿含自憐和無助。
他終是沒忍心推開沈顏卿,由著她哭夠了。
才在雨勢漸大時,撐傘護著她上車。
-
星港的雨夜裡,銀灰色邁巴赫平穩穿行在雷電交加的高架橋上。
狂風席捲傾盆的雨絲,帶著撕裂時空的肅殺,激盪而起的雨霧包裹在每塊玻璃上。
車廂內,卻是一片寧靜。空氣中也縈繞著淡淡的,十分清雅內斂的沉木檀香氣味。
沈顏卿便倚靠在座椅頭枕上,平靜的面容之下,卻有種隱隱浮動的心如死灰既視感。
她不言不語的,只側著頭看向車窗外。
可心臟還是沒來由的,像窗外震碎天際的傾盆大雨一般,波濤洶湧。
此時此刻,她心底何止有一萬種聲音,同時向著她發出總攻。
衝動離京,沈君御哪會真的放任她在外,凍結她的銀行卡就是逼她回家的手段。
從前屢試不爽,她大多乖乖就範。
可今時今日,按照沈君御的行為作風。
逼她回家,只會是為了立刻帶著她去景家登門道歉的可能。
說不定,為平息景銘珂的怒意。他未嘗不會親自將她送到那個混蛋的床上,以繼續修他籌謀已久的秦晉之好。
想到此,沈顏卿心臟再度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