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姨娘垂下頭,沒說話。
可她越是沉默,答案越是昭然若揭。
「我不明白。」
師菡忽的起身,皺起眉頭看向翠姨娘,不解道:「早些年母親尚在時,後院安寧,無人造次,你的日子好過些也就是了,可如今,既然有人為難,姨娘為何不反擊?」
翠姨娘似是愣了一下,隨後緩緩搖頭。
「大小姐,有時候,反擊只會換來無窮無盡的麻煩。您,能明白嗎?」
在國公府內,從前顧氏即便不得寵,可好歹身份擺在那兒,況且還有帝師府的人坐鎮,顧氏的地位豈是區區一個妾室能夠捍衛的動的?
可翠姨娘不同,她本就不得寵,也不爭寵,可膝下的確有退意。
師菡點點頭,「道理我都懂,可既然這是姨娘的選擇,我便不再多說什麼。」
她說完,果然半句話都沒了。
春榮很快端來兩份燕窩,分別放在師菡和翠姨娘面前。
「姨娘入府之前,可曾有過心儀之人?」
師菡將一碗燕窩推到翠姨娘跟前。
只是不經意間,她仿佛瞥見翠姨娘閃躲的眼神兒以及,不安的神色。
「姨娘不必緊張,我是隨口一問罷了。」
師菡越是輕鬆,翠姨娘越是坐立難安,如坐針氈。
沉默半晌,她這才緩緩開口:「大概是,有的。」
當著師菡的面兒,翠姨娘沒必要說謊。
她當年被賣到國公府里當奴婢,便與娘家那邊的人斷絕了關係。
如此一來,顧氏瞧著她規矩,也就不曾多說什麼。
師菡舉起碗,示意翠姨娘繼續。
後者娓娓道來。
原來,翠姨娘被賣之前,的確跟一個名叫王大壯的訂過婚。
只是被賣入國公府後,婚嫁自有都掌握在主母手裡,所以這門婚事,也就作廢了。
後面的,不必多說,見著翠姨娘討喜規矩,顧氏也是護著她的。
見師菡沉吟,似乎是在考慮別的什麼事兒,翠姨娘咬了咬唇,起身準備離開。
可不等他走到門口,就被師菡叫住。
「姨娘,有人讓我帶一份禮物給你。」
說完,師菡將拳譜遞了過去。
翠姨娘在觸及封面的瞬間,熱淚盈眶。
師菡嘆了口氣,柔聲道:「姨娘這麼多年忍氣吞聲,就是不希望旁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嫣兒身上,對吧?」
「我…」
翠姨娘咬著唇,手裡死死地攢著拳譜,生怕被人搶了師德。
然而,師菡卻繼續道:「這些年姨娘不爭,不是因為爭不過,而是因為那位可以給您頂天的男人,不是我父親。」
所以,是誰也就不重要了。
翠姨娘臉色煞白,連忙拎起裙子『噗通』一聲跪在師菡面前,「小姐,前塵往事,不必再提了!請小姐見諒。」
「好。」
師菡也痛快,並未刨根問底。
只是,她深深地看了翠姨娘一眼,然後一把握住翠姨娘的手腕,「姨娘既然不願意說你未婚夫的事兒,那說說看,這些傷痕,哪兒來的?」
「妾身刺繡,不小心扎著手,讓大小姐記掛了。」
師菡一聽這話,倒吸了口冷氣,一字一句道:「又是柳氏欺負你,父親坐視不理任由她傷了你,?」
第405章 將翠姨娘送去莊子
師菡話還沒說完,柳氏臉色瞬間慘白,連忙顫聲道:「大小姐,沒有的事兒。」
「沒有人欺負妾身…」
「為了嫣兒,如此忍氣吞聲的過了這麼多年,姨娘,你還不明白嗎?一味地忍讓,只能讓你和嫣兒的處境更加艱難。」
師菡沒有點到為止,翠姨娘不是傻子,只是深宅後院內,勾心鬥角見多了,她也就漸漸的順從了。
隨遇而安,不爭不搶,只求安穩。
可惜…
師菡將拳譜拿出來遞給翠姨娘,輕聲道:「姨娘也是時候,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她放下拳譜,也不等翠姨娘反應,起身準備離開。
身後,翠姨娘像是忽的反應過來什麼一般,猛地起身,「大小姐!」
師菡腳步微微一頓,「母親離開前,曾叮囑過,姨娘是個柔弱善良的女子,如若有一天,姨娘需要,叫我別多問,幫襯著就是。」
「夫人…」
提及顧氏,翠姨娘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見她哭的肝腸寸斷,師菡雖不太理解,不過卻也沒有打斷,過了半晌,似是有些疑惑的抬腳走了出去。
國公府的小路,往來雜役不多,見著師菡都畢恭畢敬,陛見了師德還恭順幾分。
師菡目不斜視,身後,春榮緊緊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