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今天輪到我們了。」岩妖們不斷催促。
「知道了。」半人馬們打著哈欠,眼睛半睜半閉,絲毫不妨礙他們拎起水桶,跑過掛滿露珠的草地。
一行人來到河邊,撞見河畔的情形,登時面露驚訝。
慢一步抵達的地穴人更發出驚呼,不由得鬆開手,水桶、水盆和水壺紛紛落地。
「那是什麼?」
「獸潮不是結束了嗎?」
「怎麼回事?」
聲音嘈雜,隨風傳入營地。
幾匹座狼尋聲趕到,撞見河邊的場景,齊刷刷停下腳步。狼背上的巫靈戰士破天荒愣在當場,集體失去語言。
河兩岸,大群鱷獸正在曬太陽。
它們數量太多,盤踞在河岸邊,幾乎沒有下腳的空間。
看見岩妖、地穴人和半人馬,它們壓根不躲閃,也無意發起攻擊,反而十分平和地抬抬腿,給他們讓出取水的位置。
幾頭鱷獸還晃了一下腦袋,示意對方快點走,別妨礙它們曬太陽。
這一幕太不可思議。
就在不久之前,這群鱷獸還是獸潮的主力軍,與巫靈大軍殺得你死我活。
現如今,它們竟任由岩妖和地穴人靠近,只在半人馬經過時略微警惕,卻也沒露出更多敵意。
巫靈戰士出現時,它們照樣安穩,集體懶洋洋地趴著,簡直像鋪在河邊的石頭。
換作幾天前,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王后陛下是荒域的主宰。」有人開口,指出變化根源,「它們生活在這裡,敬畏這片土地,所以才不會攻擊我們。」
在場巫靈同時反應過來。
荒域的主宰。
此時此刻,他們對這句話有了更確實的概念。
河道上游,魔族的身影陸續出現。
鱷獸對他們的到來十分警惕,但和對巫靈一樣,沒有向他們發起攻擊,表現得意外平和。
魔族們交換目光,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荒域有了新主人。」
「我們和巫靈鏖戰百年,結果如何?這裡依舊屬於血族。」
「血族和血族可不一樣。」一名魅魔現身人前,紅色的翅膀,玲瓏有致的身段,輕易成為人群中的焦點,「血族的第一王子,唯一現存的黑髮王室。他是雪域的王后,荒域的主宰。看著吧,他會是了不起的人物,成就和威望必然超越他的祖先。」
說到這裡,魅魔揚起笑容,飽滿的紅唇勾起誘人的弧度:「他和金岩城不和,裂痕顯而易見。對血族來說,他的成就究竟是榮耀還是災難,如今可不好說。」
隨著眾人回歸,河邊發生的一幕很快在大軍中傳播開,被眾人津津樂道。
魔族的王帳內,奢珵正在吃早餐。
聽到稟報,他不禁輕笑一聲:「荒域有了新主人,這裡的一切都屬於他,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值得高興的是,他對我們惡意不大,至少目前是這樣。」
話落,他從盤子裡拿起一顆葡萄,隨手一拋,張嘴咬住。
鋒利的牙齒楔入果肉,甜蜜的汁液染濕他的嘴角。唇色更顯艷麗,血一般的顏色。
「召喚艾蘭德,準備返回深淵城。另外,讓巴蒂斯塔來見我,他最好快點補充完那份名單,否則我會撕掉他的腦袋。」
僕人領命而去,期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腳步聲都沒有。
奢華的帳篷里,炎境之主繼續享用他的早餐。
他搖晃著高腳杯,許久凝望杯中倒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即使是最熟悉他的廷臣,也難猜出他此刻在想些什麼。
「雪域,荒域,血境。」奢珵低聲念著。
即使岑青做出承諾,他與巫靈王的婚姻總是事實。兩人的結合,必然組建起四方王國最強大的一股力量。
平衡遲早會打破。
屆時,炎境會處於何種位置?
赤金的眼睛浮現暗光,搶奪的念頭再度滋生,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很難,但值得一試。」
他搖晃著杯中的酒,看著倒影破碎,忽然翹起嘴角,單手舉高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臨近正午,岑青和巫潁走出大帳。
營地內一片忙碌景象。
宴會結束後,大軍就計劃啟程。
附庸軍團忙著收起帳篷,拆掉相關設施,悉數裝上大車。巫靈們也在打點行裝,看似忙亂,實則一切有條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