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澤走過去,面無表情地拉開椅子坐下。
「你怎麼知道我號碼的?」他問。
余逢春將帶來的小魚缸放在窗台上曬太陽, 聞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從余柯的手機上看到的。」
秦澤笑了一下。
「不可能, 」他說, 「我的號碼加密過, 而且你是想讓我相信, 凌晨四點的時候, 你從別人的手機里拿到了號碼?」
余逢春相當可惜地放下叉子。
騙人沒成功, 並且他也不是真的想讓別人以為凌晨四點的時候他還和余柯待在一個房間。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余逢春含糊地說,「吃蛋糕嗎?我請你。」
聞言, 秦澤往後一仰身, 目光挑剔地打量四周。
他今天的穿著比之昨天要隨意一些, 依舊是黑色的修身西裝, 但襯衫卻解開兩粒扣子, 露出些許蜜色皮膚, 袖扣的材質是貝母, 在光下泛著波光般的色彩。
昨夜余逢春太混亂, 只覺得秦澤又高又壯, 今日再看,才發現秦澤高眉深目,眉眼中帶著些許外國風情。
他坐得隨意, 在粉黃色的桌子前翹著二郎腿,周身的氣質與蛋糕店甜美的風格格格不入。
「免了。」
打量一會兒後, 或許是覺得蛋糕店配不上自己的檔次,秦澤開口拒絕。
「其實也沒有這麼糟糕,」余逢春試圖替這家店解釋,「三年前它的生意很好的。」
秦澤一挑眉:「三年前?」
余逢春點頭:「對,三年前。」
一束懷疑的目光伴隨著他的話語,落在余逢春的臉上。
秦澤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伸手要去摸他的側臉:
「你不會真是余家死的那個大少爺吧?」
余逢春躲開他的手,沒繞彎子:「是。」
被拒絕,秦澤沒有生氣,重新坐回去。
他語氣輕佻道:「那余大少爺叫我來做什麼?嗯?順便一提,凌晨給人打電話,一般都是邀請過夜。」
「你昨天晚上還有心情睡人?」余逢春問他。
秦澤反問:「為什麼沒有?」
余逢春喝了口牛奶,平淡地拋出炸彈:「我以為你喜歡余柯。」
此話一出,坐在他對面的秦澤臉色變了一瞬,又很快調整過來。
「大少爺,這話可不興亂說。」
「不是嗎?」余逢春放下杯子,掰著指頭一根一根地數,「余柯好看、脾氣好、有能力,而且腰很細,皮膚很白,你為什麼不喜歡他?」
他弟弟的各種優點都被一一列出,秦澤饒有興致地瞧著對面的人。
一般情況下,兄弟兩人中如果有一個人格外優秀,那另一個人就會被掩蓋在他的光芒下,很容易產生嫉妒等不平衡心理。
尤其是這個大哥還失蹤了三年,而他的家人從沒想過去找他。
秦澤昨晚翻看報告的時候,見到了不少余家藏著掖著的事,但因為平時見過太多,心裡沒什麼波動。
但余逢春的這些反應,確實讓他有點兒驚訝。
因為余逢春真是這麼覺得。
秦澤不由問道:「你是在跟我介紹你的弟弟?」
「不,」余逢春搖頭,「我是在跟你做筆交易。」
秦澤笑了,覺得不可理喻。
「你有什麼可以和我交易的?」他問。
「你現在住在余柯家裡吧?一個連家都回不了的人,叫你一聲大少爺,是我抬舉,你實際上一點資源都沒有——」
余逢春打斷他:「——你昨天晚上,為什麼要點我?」
秦澤愣住了。
這時,門上風鈴忽然又傳來輕響,秦澤回頭看去,發現是風吹動,沒有人來。
老闆還趴在櫃檯上打瞌睡,一雙粗糙的手上全是麵粉和糖霜。
秦澤回過頭,撞上余逢春瞭然的微笑。
「是因為覺得我好看嗎?」余逢春戳著盤子裡的粉紅奶油,問,「還是真的嘗不到,先吃個差不多的嘗嘗味?」
哪個都不是。
但秦澤沒有否認,一雙黑眸難辨喜怒。
面對他的目光,余逢春絲毫沒感覺到壓迫。
無論秦澤本來的目的是什麼,既然他沒有否認,那余逢春就當是了。
他緩緩道:「你幫我一個小小的忙,我介紹你和余柯認識,怎麼樣?」
說完,余逢春笑了一下,動人心弦,如同一個提前預祝合作順利的示好。
在秦澤眼裡,那張明媚又缺乏血色的臉像一幅東方古畫,被高懸在昂貴又陰暗的閣樓里,於艷麗中散發出絲絲鬼氣。
「……」
許久之後,秦澤也跟著勾起嘴唇,聲音也重回輕佻:「為什麼不呢,大少爺?」
手指在桌子上敲擊出一段有節奏的旋律,秦澤乾脆問:「你想要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