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凌相公身邊的小龜奴兒提醒他車馬準備好了。
「呂姑娘,我要去戒台寺進香,下回再敘。」
呂雲黛頷首,客套的行了閨閣女子的禮數。
目送凌相公離開之後,她轉身正要離開望北樓,卻倏然看見幾個凶神惡煞的彪形大漢從茶攤起身,鬼祟跟隨凌相公的馬車離去。
第16章
她心急如焚追到城外,此時官道西側桃林內傳來隱約廝殺聲。
呂雲黛趕忙換上一張平平無奇的男子面具,焦急衝進桃林。
馬車內,策凌從容抽出彎刀。
「殿下,定是噶爾丹那逆賊派人追殺您,他們是王庭禁衛。」
「迎敵!」
策凌握緊彎刀,掀開馬車帘子,卻發現那些所向披靡的王庭禁衛正被一個陌生少年痛擊,全無招架之力。
策凌主僕三人衝上前去一道殺敵。
與實力強悍的禁衛交手之後,他才愕然發現那少年的武力有多驚人。
他才斬殺兩人,少年已然收劍入鞘。
呂雲黛將劍收回劍鞘才想起忘記擦劍了,要命。
「多謝公子。」
「不客氣。」呂雲黛踹了踹地上的屍體,仔細甄別之後,發現他們竟然是準噶爾人。
「你是不是得罪了準噶爾人?為何他們要追殺你?」
「呂姑娘。」
「......」呂雲黛難以置信看向策凌,他到底是怎麼認出她來的。
「多謝救命之恩,但你並非獵戶,你到底是誰?」
呂雲黛看著他嚴肅的神情,恍惚間又想起她年少時不苟言笑的書呆子模樣。
他小時候性子溫潤爽朗,才六年未見,竟學會話趕話的威脅她了。
她與他年少時就認識,二人都是樂善堂收養的,堂主是個戀。童。癖,她忍無可忍,趁夜去殺堂主,卻撞見他在殺人。
二人費勁波折殺死堂主之後,相偕逃離。
逃亡路上歷經坎坷磨難,那些噩夢般的過往歷歷在目,她和他相依為命,見慣世態炎涼。
他始終對她不離不棄,如兄如父般照顧她,還將入權貴之家為奴的機會讓給她,而他卻被一個喜歡孌童的老太監帶走。
她當暗衛後,第一件事就是悄悄搜尋他的下落,去年末,才打聽到他淪落到男妓館。
若非前幾日,她查出他是望北樓背後的東家,她就算砸鍋賣鐵也要為他贖身。
呂雲黛不敢與凌哥哥相認,畢竟如今她過著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身邊殺機四伏。
她不想再連累凌哥哥了,遠遠守護他就好。
這就是為何她更喜歡住在八大胡同那座宅子的原因。
因為距離凌哥哥近,想他就能隨時偷偷瞧一眼。
「就當我是你的愛慕者吧,凌相公丰神俊朗,不知是多少京中閨秀的春閨夢裡人。」
「也包括你?」
「.....」呂雲黛挖土坑的手頓了頓。
「算是吧。」
「你到底是誰!」策凌將屍體揣進土坑內。
「你不是看到了嗎?我是殺手,誰給我錢,我就殺誰,但你除外,我喜歡你,今日這八條人命不收錢。」
呂雲黛從袖中取出一瓶化屍水徑直倒在屍首上,那些屍首沾染上藥水之後,瞬間開始滋滋冒白煙,頃刻間就沸騰起來。
屍首肉眼可見露出森森白骨,最後白骨變得黝黑,漸漸碎裂成齏粉。
「凌相公,不過話又說回來,為何這些準噶爾人要殺你?」呂雲黛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看向凌哥哥。
策凌收回彎刀,語氣淡然道:「無非是嫖客那些齷齪之事,我不想伺候,沒想到他們竟趁我不備,想對我用強。」
呂雲黛心疼的緊咬著唇,不用猜都知道他這些年都經歷過什麼。
她含淚從脖頸上扯出一條紅繩,繩子上掛著兩個拇指長的骨笛。
她取下其中一個骨笛,遞給凌哥哥。
「這是骨笛,今後你若遇到危險,你吹三聲,只要我還活著,聽見骨笛聲就一定會趕到你身邊。」
「這是人骨!」一旁的龜奴滿眼驚恐。
「嗯,我的肋骨做的。」呂雲黛莞爾一笑。
這些年她被逼著學習媚術,為讓纖腰盈盈一握,她被抽走兩根肋骨,如今她的腰肢比尋常女子更為纖細柔軟。
而她遭受取骨之痛,只是為了今後更好取悅四阿哥,簡直喪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