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走了某種門路進入一班的兩個學生,則是毫無疑問地被剩到了最後一排靠裡邊的兩個位置去。
十班的這兩個位置,坐的是阮仁燧和曹奇武。
這兩位學渣當然是樂在其中,但一班被分到這兒的兩個學生,明顯不這麼想。
趙世明臉上有點發紅,說不出是氣怒還是委屈,攥緊拳頭,好像若無其事地抬著下巴。
另一個被塞進來的馬仲文眼圈兒已經紅了,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句話也不說。
他們的母親神色都有點著急,臉上青白不定,也沒什麼話好說,默認了這個結果。
只是最後格外地叮囑班主任一句:「孩子就交給您了,您多費心,凡事多帶帶他……」
班主任笑著應了聲:「好,您放心。」
又目送著家長們或者釋然,或者擔憂,或者滿面忐忑地離開了。
再回到教室,就看見第十五名不知道從哪兒找了根粉筆,正用尺子比著,在地上畫三八線。
一邊畫,一邊警告說:「趙世明,你這個濫竽充數的傢伙不准超過這條線,到我這邊來!」
班主任:「……」
趙世明氣得小臉發白:「哼,誰稀罕到你那邊去!」
十五名哼了一聲,也不看他,扭頭去跟十四名說話了。
班主任:「……」
唉!
汪明娘從前也沒什么小夥伴,這會兒結識了新朋友,也很高興。
還跟大公主和龐君儀相約:「這旬的休沐日,你們到我家來吃飯,都來——我阿娘做的金銀腿蹄可好吃了!」
大公主跟龐君儀都還是第一次被人邀請,深有種成了大人的成就感,全都鄭重其事地答應了。
大公主答應完之後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弟弟,試著說給汪明娘聽,結果汪明娘斷然否決了:「不准帶他一起來!」
她自己家裡就有弟弟,想起來就皺眉頭:「這個年紀的小屁孩兒可煩人了,他們懂什麼呀?」
汪明娘說:「我們都是大孩子了,不跟他們一起玩!」
大公主猶豫了一下,到了也沒再說這事兒。
只是心裡邊想起來,不免覺得有些對不住歲歲。
這會兒再聽阿娘說「每個人都會有小秘密的」,她心裡邊也就有些釋然了。
如阿娘所說,這個小秘密並不會傷害到歲歲,也不算傷天害理,應該得到理解和體諒。
……
程太醫被調用出宮的消息傳到瑤光殿,惹得田美人生了一場氣。
氣完之後,發現情況根本沒有任何改變,又不可避免地哭了一場。
田美人覺得自己很委屈——且她也的確有理由覺得委屈。
她有孕將近九個月,太醫也說,這幾日之間便要臨盆了。
此時此刻,宮裡邊就只有她這一位有孕的宮嬪。
趕在這個關頭,不知道是什麼人下令把最擅長婦科和產育之事的程太醫給調出去,都太不把她當回事了。
田美人在寢殿裡默默地流眼淚:「我雖是卑賤之人,但好歹也是良家女子入宮,承蒙太后娘娘恩准,給了名分,如今居然連不能進宮的女人都比不上……」
她慪得心口疼:「可憐皇嗣托生在我腹中,居然也要蒙受這樣的侮辱!」
她以為程太醫是出宮去照拂聖上在外的相好了。
朱皇后派遣女官去撫慰她,又送了賞賜過去,惹得她愈發傷懷:「我需要的難道是這些外物嗎?還請皇后娘娘替我主持公道,請程太醫回來吧!」
田美人再三懇求:「大公主跟皇長子都是程太醫坐鎮出生的,現下她不在宮裡,我實在難以安心。」
女官把這話帶了回去。
朱皇后沉吟之後,到底使人去崇勛殿那邊兒問問,看聖上晚上是否有時間過來用膳。
聖上也應了。
等晚上見了他,朱皇后沒說田美人的事情,而是問程太醫的去處:「我只知道是小時女官點了程太醫出去,倒是不知道是做什麼差事去。」
聖上剛洗了手,又從宮人手裡接過巾帕擦拭。
他眼神一掃,宋大監便會意地招呼著殿內的侍從們退了出去。
聖上這才坐下去,神情欣然,三言兩語把阮仁燧說的話講了,重點提了那位還沒有出世的李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