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明明已經平息了,可她偏要跳出來再鬧一鬧,不過是想把髒水全都潑到她身上。
許溪心知肚明,聞聲反問:「我的工作不是你安排的嗎?」
「我只是讓你列印會議材料,你卻故意打這麼多,難道不是在泄憤?」
許溪抬腕看了一眼手錶,已經超出會議開始時間7分鐘了。
她臉上明顯多了些不耐煩:
「蘇陌陌,你如果想要和我爭論孰是孰非,可以等到會議結束之後。現在是開會時間,就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宋易安同樣臉色不悅,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先開會吧。」
這件事本可以到此為止,可蘇陌陌在看到許溪完全無視她的樣子時,心底的勝負欲作祟,在這一刻幾乎衝到頭頂。
她直接攥住宋易安的手臂,雖然一言不發,可目光卻委屈又固執。
會議室中,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們二人身上,又看向氣定神閒坐在那裡的許溪。
一時有些摸不到頭腦。
了解內幕的幾個人卻瞬間領悟:看樣子,蘇陌陌是打算借打壓許溪的機會,給自己在公司立威了。
許溪也猜到了這一點,視線不由得落在宋易安臉上。
她相信,宋易安一定能猜到蘇陌陌的心思。
那就要看他如何做出回應了。
她認為,即便宋易安再偏心蘇陌陌,也不可能睜眼瞎一樣不分青紅皂白。
可她這次卻猜錯了。
宋易安回望著蘇陌陌,看到她委屈的眼神中,似乎還隱藏著一絲威脅。
他輕輕蹙眉,本想息事寧人,卻感覺她攥著自己胳膊的手忽然收緊,壓低了聲音:「師哥~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員工的眼睛都盯在他們倆身上,宋易安感覺自己騎虎難下。
他忽然明白過來:蘇陌陌是在逼他當眾做出選擇。
是維護她,還是維護許溪。
是要她,還是要許溪。
如果選擇了她,那他們之間的協議還是會作數,他還是可以擁有蘇氏集團這個靠山;
如果選擇了許溪,也許之前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費了。
看來今天不給她一個交代是不行了。
宋易安內心深處驀地升起一團煩躁:他最討厭被人威脅了……
可是,誰讓她是蘇廣陽的女兒呢?
宋易安輕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無半點情緒。
「許溪違反公司規定,本月績效減半。你今天不用參會了,回去好好反省,寫一份情況說明交上來。」
許溪眼皮跳了跳,不可置信地盯著宋易安,可對方卻並沒有回應。
他低著頭翻看著手中材料,聲音低沉,似乎染了一層薄怒:「開會。」
許溪輕輕咬了咬唇,心底的酸楚慢慢溢了出來,逃竄到眼底,很快洇濕了眼眶。
她沒想到宋易安真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居然因為這種拙劣謊言要罰她!
他是瞎了嗎?還是腦子壞掉了?
她緊緊地攥著拳頭,幾秒後,才慢慢鬆開。
她還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呢?
在蘇陌陌和自己之間,他早就已經做出選擇了。
只是她以為,在工作面前,宋易安還能保持一絲理性。
可她還是低估了他。
許溪沉默地站起身,目不斜視地朝外走去,卻不知道在她關上房門的時候,宋易安拿著鋼筆的手驟然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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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蘇陌陌把許溪指使得團團轉。
不是讓她把歷年來公司發生的大小事件整理出來,分門別類的拿給她過目;就是讓她挨個部門去傳消息送簽字文件,讓全公司員工都知道她淪為了一名小小的秘書。
甚至還讓她做了許多不屬於她職務範圍的工作。
許溪但凡辯解兩句,她就會委屈巴巴地去找宋易安告狀。
宋易安為此特意在幾個秘書面前對許溪說:「秘書的崗位要求有一條是:服從上級安排的一切工作。陌陌是總助,也是你的上級,你必須聽她的安排。」
許溪早已心如死灰,再不會被他的這些話點燃。
她收起一切怨言,只想著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徹底離開了,不管發生什麼事,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可直到這一日,她聽見宋易安在辦公室對蘇陌陌說:
「過剛易折,許溪性子驕傲又好強,是要好好打磨打磨。而且自從進入廣泰集團之後,她也太順風順水了,確實應該讓她吃點兒苦頭。」
順風順水嗎?
許溪忽然覺得這個詞十分可笑。
她這些年吃過的苦頭,可並不比他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