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奢珵挑起眉毛,笑容里滿是惡意:「如果這是一個陷阱,你已經死了。」
「你無法殺死我。」巫潁懸浮在半空,一根冰柱在他腳下成型,如同一座高塔,穩穩地撐起他,「如果你想試試倒也無妨,我也很想殺死你。」
「真是缺乏幽默感。」奢珵挑了下眉,誇張嘆息,「你這樣無趣,像個老古板,難道不擔心你的王后會受不了你?」
「那不是你該過問的事情。」巫潁絲毫不受挑撥,也沒有太大情緒波動,「如果你只想說這些廢話,我沒時間奉陪。」
話落,他作勢轉身離開。
「等等。」見他真要走,奢珵終於擺正態度,表情變得嚴肅,「我的確有事和你商量。」
巫潁停下動作,兜帽遮擋下,表情淡漠地看向他:「說說看。」
他的態度足夠輕慢,顯然是在回敬奢珵的挑釁。
炎境之主暗暗咬牙,也只能忍下來,開口說道:「這裡有夢魔的氣息,我必須找出他們。所以,我提議暫時休戰。」
「那對我有什麼好處?」巫潁掀起兜帽,目光冰冷,語氣同樣冷漠,「剷除叛亂者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你出現在這裡,應該不單是為了土地吧?」奢珵意有所指地看向岑青,片刻後,重新對上巫潁的視線,「我們各有所需,此時動手沒有任何好處。休戰絕對利大於弊,你以為如何?」
聞言,巫潁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他環抱雙臂,貌似在斟酌。
「我同意暫時休兵,限於這次事情結束。」他終於開口,「同樣的,你也要管束好魔族。至於別的,可以稍後再談。」
「好。」奢珵十分清楚,這是目前最好的答案。
兩人達成默契,各自抬起右臂,在半空中擊掌。語言化作臨時契約,纏繞兩人手腕,約束雙方大軍的行動。
巫靈和魔族同有所感,看向彼此的目光仍不帶善意,到底沒有再互相攻擊。
奢珵返回大軍中,下令擴大搜尋範圍,找出夢魔藏身的地點:「不要遺漏任何角落!」
他對夢魔的恨超出與巫靈爭奪領土。
無論如何,他絕不容許這個族群繼續存在,必須斬盡殺絕!
巫潁回到巨鴞背上,連續下達數道命令:「洛維爾,你負責指揮,提防任何異動。弗蘭,戈雅,帶一隊人跟上我。」
「遵命,陛下。」幾人同時領命。
魔族的誓言不值得信任。
由洛維爾調度大軍,足以應對突發狀況。
巫潁決定和岑青進入要塞內部,如果不出意外,那棵發瘋的心木應該就藏在裡面。
「陛下,我們和您一起去!」荊棘女僕追上岑青,堅持要求同行。
「好。」岑青點點頭,不需要多作吩咐,巫靈已經各自帶上一人,乘巨鴞飛向要塞大門。
越靠近大門,感覺越是古怪。
岑青目視對面的建築,總感到十分違和。
古老,黑暗,神秘,符合血族的一貫印象。
可他就是感到不對。
「茉莉,我母親提到過這裡嗎?」他轉頭看向茉莉,希望從女僕口中獲取答案。
荊棘女僕認真回想,最終搖了搖頭:「並沒有,陛下。」
「那麼,她是在哪裡遇到金木?」岑青能感知到金木的存在,對方通過夢境侵蝕他的神經,他反過來也能捕捉到對方。他確信自己不會弄錯,金木應該就在附近。這種違和感又該如何解釋?
就在他陷入迷惑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嘯,來自一個長有紅翅膀的魅魔。
「陛下,我發現了夢魔的力量,就在那裡!」她手指的不是別處,正是矗立在岑青對面的要塞。
夢魔的偽裝巧妙異常,他們能通過寄生完美地藏匿起來,近乎無懈可擊。
但也只是近乎。
魅魔天生是他們的克星,即便是蛛絲馬跡,也能鎖定他們的氣息。
「這是夢魔製造的幻象!」
從大軍越過沼澤時起,就已經走入夢魔的幻境。
這些夢魔極其特殊,他們寄生於這座森林,完美融入這裡的環境,已經和森林融為一體。
只是不能確定,究竟是他們在汲取森林的力量,還是在被森林利用,成為金木達成目標的一環。
魅魔聲音剛落,要塞中就騰起大量灰霧,漫射金色光束。
光輝向外擴張,瞬間達到極致。
無論巫靈還是魔族,凡被光芒籠罩,全都無法睜開雙眼,遑論看清正在發生的一切。
唯一的例外是岑青。
遭受正面衝擊,他沒有絲毫動搖。
漆黑的眼睛仿若琉璃,表面覆上一層透明的膜,瞳孔中清晰映出一棵巨木的影子。
樹身張揚金色,卻被大量灰白的斑點覆蓋。斑紋的面積飛速擴大,從樹根、樹幹、再到樹冠,幾乎要將整棵樹吞沒。
黑氣在樹下涌動,扭曲的面孔破土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