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會不會下雨?」普拉斯丟開羚羊皮,反手抹去臉上的汗水。他忘記了掌心上的血,臉上多出大片紅斑,引發同伴一陣鬨笑。
「普拉斯,你也有了獸人的愛好,喜歡用鮮血塗在臉上?」畢力克語帶戲謔,實則沒有惡意,他們習慣了這樣開玩笑。
破風聲突至,一道銀光閃過,普拉斯手中的匕首飛過來,被畢力克一把握住。
他翻轉匕首,輕鬆挽起刀花,像是一場雜耍。
「真是把好刀,送給我嗎,普拉斯?」
「你做夢!」
普拉斯大步走上前,一把奪回匕首。
畢力克不肯輕易送回,兩人動起拳頭,立刻引發鼓譟和叫好聲。
黑騎士們總是這樣,很少有安靜的時候。
地精們在一旁觀望,識趣地不置一詞。
他們在談論天氣。
「看樣子,今夜真會有雨水。」
「這裡很潮濕。」
「讓我想起金岩城的春天。」
「陛下在黑塔時,整個春季都少見陽光,塔樓里四處冒出青苔,它們難以清理。」
「就是。」
「總之,不會比金岩城更差。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將留在千湖領。」
冬去春來,大地萌發新綠。
千湖領內不再白雪皚皚,殘雪融化成塊狀,周圍簇擁著大片新生的綠草,以及一夜之間冒出的花苞。
由於人數有限,米諾的隊伍無法踏足整片領地。
他們只能對照地圖,來到昔日治所所在。
這裡曾有巍峨的城牆,莊嚴的城堡,以及圍繞城堡打造的小鎮、村莊和自由市場。
時過境遷,領地變得荒蕪,城牆建築廢棄倒塌,不復見舊日繁榮。
一段殘破的牆垣東西向橫亘,石磚爬滿裂縫,表面殘留野獸的爪痕。昭示這裡早就被遺忘在歲月中,變得荒無人煙,徹底淪為野獸的樂園。
馬蹄聲傳來,是外出狩獵的隊伍。
他們帶回五六隻兔子,每隻都有羊羔大小。
「接著!」馬背上的騎士拋出繩索,地上的人順勢接住,朝對方揮舞兩下手臂,試了試兔子的重量,不由得喝了一聲,「好傢夥,你們挖了兔子窩嗎?」
火堆旁的騎士不管許多,催促同伴快點把兔子剝皮,沒必要放血,直接和羚羊肉一起下鍋。
此舉看得地精眼皮直跳。
他們終於忍無可忍,從騎士手中奪過兔子和羚羊,強硬道:「我們來!」
哪怕條件簡陋,也不能這樣糟蹋食物。
他們絕不允許!
「隨你們,能吃就行。」黑騎士聳了聳肩,沒介意地精的態度。
地精們開始忙碌,黑騎士們則騰出手來,重新聚到一起,為開採秘金礦的事情撓頭。
「真是沒想到,金礦竟然在湖底。」
「那座湖冬季乾枯,最近似乎有漲水的跡象。」
「周圍都是灌木,還有纏繞在一起的樹根,鳥能飛過去,我們只能靠腿,馬都過不去。」
「那個樹人,鐵木,他是否有辦法?」一名黑騎士說道。他叫米克萊,是僅次於薩雷的弓箭手。
「他一直在那裡徘徊,設法尋找能通過的小徑。」米諾走到同伴身後,放鬆地坐下來,「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就只能砍掉那些礙事的木頭,或是燒掉灌木,強行打開一條通道。」
「我更喜歡這個提議。」米克萊揮舞兩下拳頭,大聲說道。他更樂意用簡單的方法解決問題。
「耐心一點,米克萊。」米諾單手按住米克萊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黑騎士們聚在一起商討對策,地精們忙著烹飪,奴隸們則在湖邊搜尋小路,不放過任何線索。
火堆上方冒出煙氣,夾雜著火星直衝天際,被一支逃命的隊伍撞見。
他們衣衫襤褸,身上鎧甲殘破,旗幟和戰馬早就丟失,唯獨沒有放開手中的武器。
「有情況!」
黑騎士們異常警惕。
他們迅速站起身,結成防禦隊形。
地精們也放下勺子,跑回到豪豬身後,藏在鋒利的尖刺下。
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傳來,闖入的隊伍出現在火光下。
他們大概有二十人,看似精疲力盡,模樣狼狽不堪。應該是經歷過多場戰鬥,鎧甲上遍布刀痕和箭痕,頭盔早就不見,頭髮和臉上沾滿血污,根本看不出本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