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晏很輕很快地笑了一聲,「我不敢再賭了。」
錢銳啞然,在機場工作人員幾番催促下終於走向登機口,離開前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
窗外的陽光灑在喬晏被墨鏡遮住大半的臉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水痕。
他在哭。
錢銳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下,強迫自己轉過頭。
這是喬晏用盡全力換來的新生,他不能再猶豫不決了。
喬晏站到窗邊,注視著那架飛機駛向跑道,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騰飛,毅然決然地飛向漸漸放晴的天空。
就在飛機即將消失在雲層中時,一道陽光破開雲層,照進喬晏倏然縮緊的瞳孔中。
隨著陽光傾灑而下的,是一道彩虹。
兩年前,當他終於完成喬清河住院相關的所有手續,從醫院走出來的時候,連夜的雨不知何時停了。
那輛邁巴赫靜靜地停在他面前,車窗降了下來,透過漆黑的反光看到什麼後,喬晏猛地抬起頭。
一道完整的彩虹出現在身後,倒映在邁巴赫純黑的車漆上。
就在他出神時,律師打來電話:「喬先生,協議書已經按照您的要求送到遠山別墅了。」
喬晏捂住眼睛,無聲的淚水從指縫中湧出。
他的人生,終於迎來了遲到兩年的雨過天晴。
幾分鐘後,他戴好口罩,從不引人注意的小路快速走出機場,隨意上了路邊一輛計程車。
「帥哥去哪?」
喬晏有一瞬的失神,很快恢復正常,輕聲道:「去藝術學院。」
「好嘞!」司機應下,又忍不住從後視鏡瞄喬晏,「帥哥你剛上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明星呢,再一想哪有明星自己打車的,原來是海藝的學生,那可都是未來的大明星苗子!」
幾乎一夜沒睡的喬晏頭靠在車窗上,本打算在路上眯一會兒,聽見這話後睜開了眼睛。
隔著墨鏡,司機看不到他眼底閃過的複雜情緒,光聽見他笑了一聲,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說得挺好,自顧自的繼續說:「小伙子,雖然你把臉都遮嚴實了,但我光是看你這整體條件啊,就不錯,個子高身材好,頭還小,聲音還好聽,要真是出道了啊,娛樂圈肯定有你一碗飯吃。」
「謝謝。」喬晏抿了抿嘴,看向窗外,路程比他想像中的近,師傅絮絮叨叨的功夫,車就停在了南海藝術學院門口。
下車前,喬晏認真地對司機重複一遍,「謝謝師傅,借您吉言。」
古樸的大門歷經風雨沖刷,依舊保持著最開始的宏偉,來往年輕而貌美的學生們談笑風生,沒有人在意站在門口的喬晏。
如果沒有意外,他也會是他們之中的一員。
而如今,一道人臉識別的門禁攔住他,門口的保安警惕地望了好幾眼。
一身黑衣的喬晏,即便是年紀相仿,也和這些青春洋溢的大學生們格格不入。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才轉身離開。
.
江熠明在世紀山莊待到晚上,吃完飯後片刻不停地趕回了遠山別墅。
已經快十二點了,別墅依舊燈火通明,林合面色沉重地站在門口,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江總。」
江熠明將外套隨手一拖,單手去拽領帶,「喬晏回來了嗎?」
一提到這個名字,林合和旁邊負責他起居的保姆都是一怔,隨即表情變得很難看。
江熠明瞥他一眼,冷聲道:「說。」
「小少爺…沒有回來,但是有人送來了這個,說務必要您親自打開。」
說著將手中薄薄的牛皮紙袋遞給江熠明,不敢去看他的臉色。
江熠明回到書房,示意楊遠在門口等著,隨手撕開牛皮紙袋,裡面唰地掉出一份文件,落在桌上。
《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映在江熠明漆黑的瞳孔里,正下方是工整而有力的「喬晏」兩字,寫字時用了很大的力氣,幾乎快要把紙張劃破了。
他盯著那個完全陌生的筆記,半晌後叫來楊遠:「把我和喬晏的結婚協議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