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狐疑:「有這麼誇張嗎?可我最近感覺還挺不錯的啊,修為漲得飛快呢!」
玄女:「靈力是靈力,靈器是靈器,你的身體是容納靈力的容器,現在出問題的是你的容器,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你的靈器這樣四分五裂,以你的天資,你這段時日存下來的靈氣,只會更多不會更少,靈氣沒了,可以找個寶地再修煉,靈器毀了,你就徹底灰飛煙滅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還用得著我跟你說?」
「那不是,還沒四分五裂麼,」阿青對這個結果其實也有預期,畢竟當初在林溪山頂那種狀態下的羽化是不可能沒有後遺症的,加上間隔那麼短,她還受了一道可怖的天雷,能這般看起來好端端的,純粹是她底子好,當然,跟袁頌這段時間的勞心勞力,也密不可分,「但比起這個,我其實更擔心自己走火入魔。」
玄女像聽見了一個天方夜譚,倒抽一口冷氣:「你一塊沒有心的石頭,怎麼可能走火入魔!心魔都不知道該從哪兒滋生出來吧?!」
阿青:「那我這兩天跟袁頌待一會兒,時不時就不舒服,不是走火入魔是什麼?」
玄女難得認真起來:「是怎麼樣的不舒服?」
阿青思索了一下,跟她仔細形容了待在袁頌身邊時,那股時不時躥上胸口的、根本讓人無法控制的酸意。
玄女對這種感覺完全不能感同身受,但架不住她準備充分,當機立斷,從乾坤袋裡掏出了一堆黃符:「我從太上老君那裡拿了好多保命的符,咱們一起找找,總有適合你的!」
對上阿青一臉的目瞪口呆,玄女心有餘悸道:「你都不知道我下來一趟找你我有多害怕,當然是能怎麼準備就怎麼準備了,就連不小心懷孕的落胎符我都備好了,我就算灰飛煙滅,也絕不給像牛郎這樣的癩蛤蟆留後!」
阿青最近翻過袁頌好幾本不同的《水經注》,已經見多識廣,心想玄女好歹是變了男相來的,凡間的癩蛤蟆應當也不會走讓她懷孕的法子,但怕說實話嚇到她,乾脆閉口不言。
阿青:「玄女,你待我的恩情,沒齒難忘,倘若你以後做了冬神占我出勤的日子,我決不跟你逼逼叨叨地計較。」
春夏秋冬、寒來暑往,自有天地規律。
倘若將四季當成不同的項目看,前頭的項目一延誤,連帶後頭的也會跟著被耽擱。
雖然的確很不想出勤點卯,但阿青鹹魚歸鹹魚,歸根結底,還是個有責任心的神,知道四季一亂,就會引得民不聊生,但偶爾拖延幾日,問題不大。
同樣一不小心就容易睡過頭的玄女激動地攬住了阿青的肩膀:「好姐妹!」
兩個神仙湊在一塊,對著眼前那一疊各式各樣的符咒翻翻揀揀。
阿青震驚地抽出一張「縛靈符」,問:「你怎麼連這麼厲害的東西都要到了?」
玄女白了她一眼:「還不是怕我萬一跟那個綁架我的凡人鬧得你死我活,快魂飛魄散的時候來救自己這麼一道麼!誤打誤撞,正好,給你用了。」
所謂縛靈,通俗來說,就是能幫神仙暫時鎖魂、封住五感,以免妄念影響動盪的仙靈。
玄女將靈符往阿青手裡一塞:「口訣還記得吧?你的仙體碎得這麼慘不忍睹,這符剛好可以鎖住你的心識,至於剩下的,等回去了我們再一塊兒想辦法。」
阿青沒猶豫,將符紙夾在左手食指跟無名指上,明黃色的符就在頃刻間被點燃。
平地捲起的罡風吹開她的額發,照亮了她額前的一點朱紅色的仙印。
符咒的釋放和吸收都需要耗點心神,巷口不期然地傳來兩個少女的竊竊低語。
「哇!這就是崔家二哥親手做的簪子嗎?」
「好漂亮啊。」
「那你收了他的簪子,是不是就是答應他的提親了?」
「……怎麼有你這麼煩的人?明知故問。」
那枚被隨手丟進乾坤袋裡的靈蛇簪猝不及防浮上阿青腦海,一個極其詭譎的念頭如同一陣抓不住的風,輕飄飄地在她魂識里一閃而過,隨著眼前越燃越旺的符火,阿青的視線也只是在那兩位少女身上定了一瞬,起效的縛靈符便像溫泉暖流涌過了她的四肢百骸。
玄女全神貫注地替她確認周圍環境,看著她仙體裡那一道道被靈符滋養過後越收越窄的碎隙,放心之餘,也不免留有餘悸:「膽子真大,居然敢向天道羽化獻祭,仗著自己是塊刀槍不入的石頭,簡直胡作非為,都不要命了!」
阿青閉著眼睛念口訣,假裝什麼也沒聽見。
「若非林溪山頂那場血雨,我們都不知道你偷溜下凡的事,青君只好托我一同來尋你。」
阿青沒辦法裝死了:「我爹也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