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金花哼了一聲:「小南那死丫頭現在算是反了天了,又有談家那老婆子給護著,不然我非打斷她的腿,看她還咋去考試,跟她那個媽一樣,一點都不消停,盡禍害人。想跟咱秀秀一樣當大學生,也不看她有沒有那個命!」
沈桂英嘆氣:「先前叫她嫁去金家沒弄成,現在她非要考也拿她沒辦法。到底是我大哥的親閨女,她不懂事,我這當姑姑的也不能真那麼心狠。這高考恢復了眼看是不會再停,能擋住今年不叫她上,還能年年都擋住啊,她要上就上吧,反正只要不去京市醫學院,別妨礙到秀秀就成……」
田彩雲沒文化,對這考大學的事一竅不通,也是真聽不懂他們在說啥。
但直覺肯定有問題,有大問題,她這腦子一時半會兒也想不明白。
她一個姿勢站太久,挪動一下,就碰到了地上的凳子,韓金花和沈桂英立馬就出來了,一看到她,小姑子臉色變了一下。
韓金花也立馬問她啥時候來的。
田彩雲就說:「我早來了,你們剛在說啥,秀秀在京市上大學?我說小妹,你這也太不把二嫂放在眼裡了吧,秀秀考上大學,你都不跟我們說一聲,不叫我們來道一聲賀,這是要跟咱們斷親嗎?」
韓金花和沈桂英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田彩雲以為是說中了,就還想繼續罵,卻被韓金花打斷,說道:「你聽岔了,秀秀去海市親戚那邊讀高中,那邊教的好,說的是叫她明年考京市的大學。」
田彩雲也懷疑自己的耳朵,她又問:「那你們為啥說不叫小南去京市上大學?小南去不去京市,跟秀秀有啥關係。」
沈桂英勉強笑笑,說道:「小南去年就眼高手低,志願報高了,今年再考,還是應該穩妥一點,現在這大學生多金貴啊,只要能考上大學,哪裡的大學都好。小南性子太倔,我們怕跟她說不通,就想著到時候幫她報志願,嗐,這也都是隨口一說的事兒,小南要真不願意,那咱們也不能勉強啊,畢竟也不是她爸媽,為她好她不領情,那還要結仇呢。」
田彩雲不懂這些東西,找不出來漏洞,但她懂韓金花和沈桂英這母女倆!
直覺告訴她,這倆人絕對是在密謀啥不好的事,雖然她聽不出來。
她在努力回憶記住她們談話的細節,到時候說不定能跟沈南星賣個好,叫她幫忙給找工作。
不過現在,還得先從這邊下手。
田彩雲就直接說了今天的來意,裝模作樣擠出兩滴眼淚,哭著說她不該跟婆婆吵架,就算分家了也應該孝順婆婆,不該把婆婆丟在衛生院不帶回家,她這就是來請婆婆回家的,誰知道婆婆來城裡了,她就也趕緊追過來了。
然後就是,哭訴顯宗是家裡的長孫,婆婆也疼了這麼多年,難道真的就因為分個家,長孫就不是長孫了嗎?婆婆就真不管顯宗了嗎?
反正說到最後就是,要讓婆婆想辦法,給顯宗找個工作。
說不管小姑子一家以前占了家裡多大便宜,也不管老太太給小姑子貼補多少錢票東西,反正只要給顯宗找個好工作,那就一筆勾銷,她以後照舊孝順公婆,伺候公婆。
那啥才是好工作呢?
能去縣醫院就最好了唄。
韓金花立刻就指著田彩雲的鼻子罵她異想天開,一個公社臨時工的工作,都不好弄,還指定要縣醫院的工作,做夢呢。
沈桂英卻是在思索之後,答應了下來。
醫院的工作可以,但也只能是臨時工。這樣,就能拿捏住這個蠢笨的二嫂,不叫她亂說話。
田彩雲喜出望外,一口答應。
臨時工就臨時工。
兒子顯宗沒有縣城戶口,也不會開車,沒有特殊的技術,那本來也不可能被招成正式工,田彩雲也沒那麼大的胃口。
沈桂英叫田彩雲別吭聲,她這邊給辦著,再嚷嚷出去叫人知道,就又會像是公社飼養場的工作一樣,沒了。
這回田彩雲可學乖了,一個字都不說。
沈桂英也跟田彩雲說,剛才她和韓金花說的話,田彩雲聽岔了就別往外傳,傳來傳去,到別人嘴裡就變味兒了。
田彩雲立刻拍胸脯保證,絕對不會說出去。
沈桂英就說,秀秀她表姑在縣醫院工作,還是個小領導,顯宗以後去上班,那邊也會幫忙給罩著,時間長幹得好,遇到機會就能幫著給顯宗轉正。
但如果一個不好,直接給開除也不一定。
田彩雲懂了,反正就是,只要不壞小姑子的事兒,那顯宗的工作就穩穩噹噹的!
雖然田彩雲還是不明白韓金花和小姑子說的那些東西到底是啥意思,不過,管他呢,她只管兒子有個好工作就成!
於是,田彩雲就高高興興地把婆婆接回來了。
沈桂英那邊,也同樣是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