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神態，讓齊達內不經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而且是最小的那個。
齊達內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瓦西里，一顆心不由柔軟了一瞬。
齊達內擼完了小孩兒，在瓦西里旁邊坐下。
瓦西里在不動到傷腿的情況下，默默往齊達內身邊挪了一點，「先生～～！」
但是他叫完了人他也不說話，就還歪著頭, 用一種飽含怨念的目光, 看看齊達內, 再看看場上訓練的隊友們。
艷羨之情溢於言表。
「真是的，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又不是我讓你受傷的……」齊達內輕聲嘀咕著，嘀咕完了卻幫瓦西里撩開了散落下來的額發, 「受打擊啦？」
「平時不是神氣活現的嗎？」
瓦西里搖搖頭，又點點頭，「有點。」
「先生, 我知道這具身體不強壯，可我實在是沒想到現在的自己會有這麼容易受傷。」
「唉，都沒有身體接觸，我怎麼就受傷了呢？」
「唉，我不過就是動作幅度大了點，怎麼就受傷了呢？」
「唉，我才踢了半場都不到，怎麼就受傷了呢？」
……
瓦西里可憐巴巴地念叨個不停，跟個複讀機似的。
不得不承認，瓦西里的措辭實在是有點奇怪了。
「這具身體」什麼的，讓人怎麼聽怎麼瘮得慌。
齊達內默默抬起手，摸了摸光頭上莫名冒出來的雞皮疙瘩。
「真是的，平時不是老愛裝老成嗎？怎麼這麼點小傷就把你打擊成這樣？」
齊達內斜眼，看著小孩兒又是鬱悶又是可憐的模樣，不由地心生愛憐。
難得見到這麼個天賦奇高也極其自大的小破孩子在和足球有關的事情上流露出這樣青澀的模樣，齊達內心中的足壇教父夢，不由地再次冒了頭。
齊達內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瓦西里，用力清了清嗓子，「瓦西里，你得習慣這個。」
「可能有點殘忍，但是受傷從來都是球員的職業生涯中不可能缺少的一部分。」
「這次還只是小傷。我們都不希望的，但是未來你恐怕還要承受比這嚴重得多的傷勢，你要學會在每一次跌倒之後站起來。」
齊達內注視著還有些無精打采的金髮少年，目光深邃，「瓦西里，不要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你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我對你抱有很深的期望。」
「不要一蹶不振，不要讓我失望。」
「我要學習的還有很多麼……」瓦西里難得沒表露出那副「老子是球王老子什麼都懂」的臭屁模樣，而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當然，不是像齊達內所想的那樣，習慣「與傷病共處」，習慣「在受傷後恢復」。
瓦西里摸了摸下巴，覺得自己主要是一下子沒承受住無接觸狀態下受傷的打擊。
沒辦法，按照前世他比起拉莫斯也不遑多讓的身體素質來說，別說無接觸狀態了，就算是直接與對手相撞，受傷的大概率也不是他。
唉，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養回他從前的身體啊？
當然，在他前世重坦一樣的身體素質回來之前，他最需要學習的，是如何合理地分配有限的體能，如何揚長避短，如何在賽場上避免受傷……
瓦西里咂摸了一下，遺憾地承認自己——至少這個世界的自己——確實還有蠻多需要提升的地方。
等到瓦西里想通了，抬起頭，對上的是齊達內平靜的、隱含鼓勵意味的目光——在腦門兒的反光下，顯得格外顯眼。
見得意弟子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皇馬主帥微微頷首，表示了讚賞，「不錯，我就知道你能想得明白的。」
「你有這樣強的速度和天賦，而且這個年紀就能在皇馬踢上替補，已經足夠幸運了。」
「瓦西里，你有很遠大的前程，不應該也不可能被這麼一點小小的挫折打倒。」
瓦西里沒有立刻答話。
他能夠感受到齊達內言語中流露出的真情，於是不由地想到，自己好像真的很幸運？
當然不是因為其實源於異世界球王身份的，所謂的天賦卓絕。
前世，他一直是梯隊裡最耀眼的一個，從兒童隊開始就受到了各級教練的無數關注，在國家隊也有恩師一直關懷他、指導他。
今生，還未正式合作的國家隊主帥已經像父親一樣關懷他了，原本沒有太強歸屬感的俱樂部主帥也對他寄予厚望，真心實意地願意教導他——雖然齊達內的教導，其實沒太到點子上吧。
瓦西里小腦瓜轉悠了一會，覺得自己應該跟先生交流得更深入一些。
瓦球王沉吟著，像自己在異世界的恩師剖白了部分的心跡，「其實倒不是不習慣吧……主要是有點受打擊。」
「我沒想到自己有這麼容易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