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女聲,溫柔回應:「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那句話一直機械迴蕩在小客廳。
拿著手機的人一動不動,陷入窗外無盡的蟬鳴。
夏天歇斯底里沒有回答。
好半天,林雨嬌揉了揉眼睛,發現不是一個夢。
是真真切切2021年夏天悶熱的陽光,穿過破舊的窗花昏昏在客廳地板上。
她忽然想到那個暴雨夜晚,為什麼那天沒有拉住他。
她蜷縮在沙發上,像十八歲時坐在教室後面一樣,兀自怔怔埋下頭。
一直這麼坐到夕陽西下。
為什麼不夠勇敢,為什麼總是退縮。
因為她明白,那些美夢,不會真的長存在她狼狽的生命里。
所以握緊的時候,連手都顫抖膽怯。
倪霧那邊也在著急,幾個朋友費盡心思找祁司北的下落,每條大街小巷的找。
唯一不說話的,也是隱約知道他為什麼消失的是談灼舟。
但他什麼都不說,只是制止了程譯野急哄哄說報警的事情。
很久以前談灼舟就關注到新聞,找人稍微查了一下,知道了點他的私事。
於是在一個暴雨夜立刻來舟川大學堵過祁司北。問他要不要自己幫忙還錢。
陳冬雄臨死之前設局拉他進入,暗示他是自己唯一親人。高層早就瓜分錢各自出國逃命,公司已經變成空殼,這麼多工人要不到錢只能到處盯著祁司北的下落鬧事。
期間出過意外。他還被刀捅傷進過醫院。
索性那男人本來傷人就害怕,離心臟偏離了很遠。只是被警察帶走的時候轉頭猩紅著眼。
「人在做天在看,你早晚也會下去陪你爸。」
滿醫院看了過來。目光大多充滿了鄙夷。
這個時代,一句話就足夠殺死一個人。
要麼籍籍無名,繼續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在中國這麼多城市的各個角落裡。
要麼,堂堂正正打贏這場勝仗。
「不用你幫忙。」他的聲音很啞,「十八歲的時候,你救過我命一次。」
「那幾年,都沒為了這事跟你說過一句謝謝。」
那幾年,他沒想過活,只想壞下去。
但現在想了。
祁司北的眼睛,又變得像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一樣,瘋狂驕縱。
那時他十歲,還是人人羨慕的神壇上的天之驕子。
如今蹲在這泥濘滿路的暴雨里,他仍是笑得狂妄,抬頭告訴談灼舟。
逆風翻盤,他最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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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航班在午夜。
凌晨的舟川機場還是人來人往。告別了幾個來送行的朋友,林雨嬌就走進了安檢口。
人潮洶湧,她披著一件很薄的白色西裝外套,吃力拉著行李箱往裡走。
身後萬家燈火為她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