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古道爾飛快跟上思路:「如果按照你的邏輯推斷,也許第三處甚至第二處變異也是賓西莫斯導致的,只不過當時我們沒有電子顯微鏡,無法追蹤它們最早發生變異的時間罷了。」
問題是,怎樣才能將證明這個推斷呢?
拉瓦錫早在兩年前就發病了,發病以後才第一次服用賓西莫斯,這說明他的身邊本來就有導致基因變異的誘因。如何確保第四次變異不是那種不明原因的誘因造成的?
「別忘了,我們還有一個實驗體。」達爾文沉吟,腦海中浮現出阿彌完好如初的手指,「假如賓西莫斯真的會誘發染色體變異,阿彌恐怕也不能倖免,畢竟大猩猩是最接近人類的靈長類動物了。我們可以試試停用毒/品,只讓阿彌服用賓西莫斯,看一段時間以後會不會發現由賓西莫斯導致的基因突變。」
「可憐的阿彌。」古道爾捂住胸口,不忍心去細想阿彌即將承受的苦難。
「一切都是為了小拉瓦錫。」愛因斯坦拍拍她的肩膀,低聲安慰。
在科學家眼中,是不存在眾生平等的觀念的,人命一定比動物的命貴重。他們不會直接在拉瓦錫身上試藥,卻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各種副作用不明的試劑注入阿彌的體內。
即使是熱愛大猩猩的古道爾,也只能兩害相較取其輕。
這是科學進步的必經之路。
而且,科學研究的道路上充滿了荊棘,並不是所有付出都有收穫。
在密切觀察了阿彌一個月以後,即使是從來不缺乏自信心的達爾文也不禁對自己的推測產生了懷疑——阿彌的基因非常健康,沒有被觀測到任何即將發生病變的蛛絲馬跡,就連拉瓦錫的基因突變也停止了。除了已經找到的四處變異以外,第五處變異並沒有如達爾文預料的那樣很快現身。
達爾文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我的研究方向錯了,賓西莫斯並不會導致甚至加速基因變異?」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不幸中的萬幸,第四處變異基因對拉瓦錫身體的損害很小。」宋安安能理解達爾文的失落,任何人都不喜歡研究瓶頸,但每一個科學家總免不了與它狹路相逢,「我們目前還沒辦法分析出每一個基因片段的作用,只能對照拉瓦錫身上發生的變化推測第四處變異基因的用途。目前看來,那個基因與眼睛的顏色有關。」
眼睛的顏色主要是由虹膜中的黑色素決定的。如果黑色素存在於上皮細胞,覆蓋在虹膜表面的後方,眼睛就呈現出藍色調。如果虹膜體內和上皮層內都有黑色素的存在,那眼睛就是棕色的。而如果虹膜體內的黑色素更多,眼睛就會變成灰色甚至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