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掩嘴輕笑,她的小涿還是這麼受歡迎。
「是那種願意兩肋插刀、為你赴死的朋友嗎?」她突然問。
青涿一愣,總覺得母親這個形容有欠妥當,但又告訴自己…或許只是因為母親不太理解這種詞的意義,垂下眼搖搖頭:「我們才認識一天,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母親聞言,似有些失望地「哦」了聲。
飯桌沉默下來,青涿盯著那些對於二人家庭而言過於豐盛的菜色,胃裡一陣揪痛,想了想還是把即將月考的消息告訴了母親。
母親正拿著他的湯碗盛湯,湯盆溢出的霧氣與上方的燈泡一起,將空氣渲染得朦朧不清。母親專心地拿湯勺把湯裝好,漫不經心道:
「小涿只要把身體養好就行,成績什麼的對媽媽來說不重要。」
她盛了滿滿一碗湯,是動靜稍大些就會晃蕩著撒出來的程度,她輕輕推到青涿面前,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
「媽媽買了點補身體的藥材,明天就拿來燉給你喝。」
…又來了。
明明青涿的身體除了偏瘦沒有任何毛病,母親卻總是擔憂他身體虛弱。從小到大喝的藥材偏方不計其數,有時甚至連一些聽著就邪乎的法子她也要抓過來嘗試。
青涿疲憊地點點頭。
他從小便與母親生活在一起,又沒有第二個「媽媽」來作參照,便也不覺得她行為詭異,只覺得她太固執,固執得偶爾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但又有什麼辦法呢,她可是媽媽啊。
……
一夜過去,第二天青涿再到班級里時,發現班級里的人已經對轉校生後桌熟悉熱切了起來。
勾肩搭背的男生一口一個「周哥」喊得親熱,女同學也態度親切,反觀周沌,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樣。
青涿沒好意思問他,更沒問其他人,只從別人小聲討論的字裡行間中大概搞清楚了來龍去脈——
原來是昨天放學有個女同學被校外的混混攔住要錢,恰逢周沌順路撞見了,二話沒說就衝上去。
女同學嚇得失口尖叫,本能地想叫周沌走遠些。
他的確個子高大不輸那些成年人,但混混那邊可是有三個人,周沌寡不敵眾啊!
卻沒料到,尖叫聲剛起,對面那三個人已經趴下了。
而周沌同學,眼睛裡還有一抹沒散去的戾色,收手後趕走混混,瞥了眼目瞪口呆的女同學,一句話也沒說便擦擦手走了——這是同學們描述得繪聲繪色的原話。
當事的那位女同學,正是英語課代表劉儀美。
這故事顯然少不了一些人為增色,但周沌從混混手中救下劉儀美是不爭的事實。青涿頓時有些羨慕起來,轉過身悄悄瞥了眼後桌那明顯比他有力的身體曲線,趁對方發現前轉了回來。
真羨慕啊…健康有力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