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帶進後院的那一刻,鹿臨溪環顧四周,沒看到砧板,也沒看到刀子。
抓她的人從旁側石桌上順起一個酒壺,蹲下身來將她輕輕放回地面。
雙腳沾地的那一刻,她茫然地歪了歪腦袋,還沒弄清楚狀況,那抓鵝的人便已跪下身來,用雙腿將她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他萬分熟練地將大鵝的嘴巴朝上用力掰開,拿起酒壺就是一通猛灌。
辛辣的酒水幾乎是瞬間於鹿臨溪體內穿腸而過。
活了二十幾年從未喝過酒水的她,被這壺酒灌得兩眼直冒金星。
許是酒量奇差,又或大鵝生來直腸。
那人將她鬆開的那一刻,她已被洶湧的酒勁狠狠上了頭。
她下意識站起身來,晃晃悠悠向前走了兩步,一時覺眼前天旋地轉,身子仿佛不再屬於自己,每一步竟都那麼飄飄似仙。
喉嚨好難受,肚子也熱熱的,像裝了一團火似的。
她想把肚子火吐出來,於是仰著脖子發出了「美聲」般的鵝叫。
給她灌酒的傢伙不再管她,只是走進廚房燒起了熱水。
醉酒的大鵝仰著脖子,邁著虛浮的太空步,不受控地「噢噢」叫著在院中左右打轉。
恍惚間,鹿臨溪好像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聲音焦急得仿佛要出鵝命了。
她下意識扭頭,腳下一個不穩,摔了個屁墩。
短暫懵逼後,她歪起腦袋,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模糊視線中似有無數隻大鵝滿地亂跑。
那白花花的一大片四散開來,小腳丫啪嗒啪嗒踩踏在濕潤的石板上。
它們不斷撲扇的翅膀聲,跳騰在院中的每個角落,此起彼伏的嘎嘎聲,驚得看院子的土狗汪汪大叫起來。
被這動靜驚醒的人們紛紛趕來,呼喝著、招呼著,努力想把那些不知為何逃出了圈的大鵝趕迴圈中。
一時間鵝飛屎落狗狂吠,各種的聲音於四周盤旋。
熱鬧得像是一支尚未磨合的交響樂隊。
鹿臨溪坐在原地,晃悠著早已放空的腦袋,看戲般望著眼前鵝飛狗跳人尖叫的一幕。
忽然一雙大翅膀撲扇著飛落在她的面前,啪啪幾下猛猛扇在了她的腦袋上。
「小溪,快醒醒!」
「別發呆了!快和我一起逃啊!」
浮雲見鹿臨溪一副呆若木雞的模樣,連忙急吼吼地幾翅膀把她從地上扇了起來,又是使勁拍打,又是催動靈力,一路趕著步伐搖晃的她趁亂衝出了院門。
「鵝,鵝啊!」
「鵝跑了,快去追啊!」
「媽的!喝那麼多還能飛!」
鹿臨溪迷迷糊糊地回望著身後追趕的人類,想要停下逃生的腳步,卻發現身體全然使不上勁的自己,此刻完全是被浮雲那看似微弱的靈力牢牢牽引著才能行動的。